张正明用辛弃疾的一首词形容自己多年来研究楚文化史的心得: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”意思是经过多年的努力探索,我终究能窥见其奥秘,而它的美也必将向我全部展开,就如同春天到来之际,百花盛开、莺飞草长一样自在而自然。

在本世纪30年代以前,人们所知道的楚文化只是哲学上的“老、庄”和文学上的“庄、骚”。虽然极尽玄妙奇瑰之能事,终究象瓶中的无本之花。近半个世 纪来,出土了大量的地下文物。当考古工作者为这些千年以前的遗物拭去历史的尘垢,使它们重见天日之时,纷华照眼,令人有美不胜收之感。

张正明早先是研究民族史的,尤其注重于北方民族,代表作是《契丹史略》。1978年,两次大型考古发掘给了他沉重的震撼。一是河南淅川25座楚墓中 出土的大量异常精美的用“失腊法”铸造的铜器;再一项是湖北随州擂鼓墩出土的编钟。回忆当时的感受,张正明觉得自己心灵上的回响至今仍未消逝。他说:“我 们的祖先创造了我们所无法想象的文化业绩,而我们并没有完全了解和接受。我们需要了解过去,这对民族文化的再造意义重大。庄子说‘大知观于远近’,正是这 个道理。”在他的话语里,我感到了历史的份量。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一件枯燥无味的案头工作,付出的多,得到的少,可也有那么一些人,怀着深刻的爱去做这些事 情,使平淡归于绚烂,清贫变为繁华。

1981年,张正明调到湖北社会科学院,与同志共同发起了“湖北楚史研究会”,召开了第一届楚史研究会。四年后,他完成了《楚文化史》,这是当时中 国第一部区域文化史,也是楚文化史研究的奠基之作,具有重大影响。在这本书里,作者把楚文化比作一只凤凰,他甚至爱上了那些几千年前的男人和女人,想探索 他们的性格:“楚人的性格,象他们的生活一样多姿多彩。他们写下的历史,他们留下的文物,使身为后人的我们看到,他们不仅有筚路蓝缕的苦志,有刻意求新的 巧慧,有发扬蹈厉的豪气,有谄神媚鬼的痴心,而且他们有顾曲知音的才情。”

他不觉得人事遥远,似乎能真切地看到他们的生活,并努力找出我们目前生活中那远处的印记——这是历史的诗意。我觉得张正明是一位富于美感和诗意的历史学家。

张正明研究楚文化史,颇自负其惊心动魄的激情和超越时空的想象。他认为楚文化研究终究要走向跨学科、多层面、全方位的路子。因此近年来他又做了大量 文章,提出一些令学术界耳目一新的概念,如“地中海与海中地”,“古希腊文化与楚文化的比较”,“巫、道、骚的关系”,“重视长江文化的研究”等等,这些 思想将汇集在一本新的集子里,名叫《楚文化纵横观》。

张正明今年62岁,全部精力都放在楚文化史的研究与组织工作上,现在湖北已成为全国公认的楚文化研究中心之一。在张正明那里,这一项研究工作不仅是有用的,而且是美丽的。

(曾楚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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