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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华简”新成果续补春秋史

2016年4月16日,《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(陆)》成果发布会在京举行。此时,距“清华简”第五辑整理报告的发布已有一年。第六辑整理报告收录的五篇战国佚籍,记载了春秋时期郑、秦、楚、齐等国多个重要人物的言行,皆为前所未见的篇章,其整理公布将为历史学、文献学等领域提供新的研究资料。

“郑史三篇”填补史籍缺失

该整理报告所收入的五篇文献中,《郑武夫人规孺子》《郑文公问太伯》和《子产》三篇都与郑国历史有关,被称为“郑史三篇”。

郑国是两周之际重要诸侯国之一,但学界对其历史的研究受限于材料,一直不够系统。而这三篇文献,弥补了《史记·郑世家》《国语·郑语》和《左传》等传世文献对郑国历史记载的一些缺失,一经公布即引起专家的浓厚兴趣。

《郑武夫人规孺子》可被看作《左传》名篇《郑伯克段于鄢》的“前传”。该篇原有竹简19支,现存18支,记载了武夫人(即武姜)、嗣君郑庄公与大臣之间的宫廷斗争、权力斗争。公元前744年,郑武公去世之后,武姜不允许被其称作“孺子”的嗣君郑庄公(时年13岁)亲政,以一副语重心长、为郑庄公着想的面目规劝他,要求郑庄公将政权交给大臣三年,引起了大臣与嗣君的一系列反应。学者认为,武姜如此表态实出于自己的政治目的,与22年后“郑伯克段于鄢”并将她软禁于城颍有密切关系。

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教授、出土文献与中国古代文明研究协同创新中心主任李学勤表示,《左传》记载武姜因郑庄公诞生时难产而不喜欢这个儿子,想以次子共叔段取而代之。《郑武夫人规孺子》篇中武姜的态度,是否也隐含了这样的感情因素,值得研究。

其中,武姜为实现自己的诉求而追述往事,提到郑武公即位后曾有三年不在本国而居住于卫国。这一事件,传世文献并无记载,对于了解两周之际的郑国历史颇为重要。

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教授晁福林表示,《郑武夫人规孺子》如同一部记载郑国权力斗争的精彩历史剧本。他认为,郑武公居卫三年,这一事件非常奇怪,而且究竟是哪三年,今天尚不清楚,需要进一步研究。

该整理报告中,涉及郑国历史的还有《郑文公问太伯》和《子产》两篇。前者以郑国大臣太伯向郑庄公之孙郑文公劝谏的形式,叙述了郑国的发展过程,特别肯定和赞扬了郑庄公的功绩,其中,郑庄公与周桓王交恶、郑人在繻葛之战(郑周之战)中射伤周桓王的事迹,在当时被看作是大逆不道之举,却被太伯引为榜样;后者则有着强烈的与儒家学说相类似的色彩,论说了郑国名臣子产的道德修养以及施政业绩。

先前,研究法律史的学者都强调子产于公元前536年铸刑鼎、公布刑书的改革意义,但对其刑书的内涵只能间接地从对子产的批评中得来,故而所知甚少。《子产》篇中记载,子产公布的有“三邦(即夏、商、周)之刑”,而且还有“令”和“刑”的区分,两者又各自分为“郑”(指国都)和“野”(指郊野),这些此前都不为人知。

耐人寻味的是,涉及郑国历史的多篇文献出现在“清华简”中,它们是否由郑国传入楚国,楚人又为何对其感兴趣?李学勤等推测,《左传》记载,春秋时有《郑书》,像《周书》一样为人引用,“清华简”中关于郑国的文献或许与之有关。

刘向或未见过《管仲》篇

该整理报告中,收入了一篇被整理者命名为《管仲》的文献,其中的登场人物为齐桓公和管仲君臣。双方以12组问答的形式就治国理念展开对话。两人甚至讨论了“为君与为臣孰劳”,即国君与大臣哪个更辛苦的问题。

该篇现存简30支,整理者认为整篇应有缺简。虽然它所受到的关注远远不及《郑武夫人规孺子》,但在学者看来,其学术史价值毫不逊色。

传世文献中,有关管仲和齐桓公的记载,内容最丰富的是传世本《管子》。传世本《管子》,经西汉晚期刘向整理成书。“清华简”的《管仲》篇,并未见于传世本《管子》,可能是刘向本人都未曾见过的一篇文献。

该篇抄写于战国中期,它的发现为《管子》一书的内容和成书年代提供了新的材料,并有助于解决困扰学者的《尚书·洪范》篇成书年代问题。

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教授刘国忠介绍,该篇中包含了较多的阴阳五行思想,对于阴阳学说的研究将发挥重要作用。它与《尚书·洪范》篇有着直接关联。其出现,表明《管子》一书中的五行思想可能是在《尚书·洪范》篇的影响下发展而来的,也为支持《洪范》早在西周时期业已成书提供了证据。

收入该整理报告的《子仪》篇,现存20支简,所记载内容可看作《左传》中另一名篇《殽之战》的“后传”。公元前627年,秦晋殽之战以晋军全胜、秦军惨败结束。该篇是了解这场大战前后秦、晋、楚三国关系转变的重要史料。

秦穆公为对抗晋国,主动谋求与楚国结盟,释放了被长期囚禁在秦的楚国重臣子仪(即申公斗克),举行隆重仪式送其回国,以此向楚王示好。简文详细描述了送行的场景。整理者认为,仪式中出现的歌咏具有了解当时外交辞令、礼仪等的意义,还兼具文学史价值,如“汧兮非非,渭兮滔滔,杨柳兮依依,其下之浩浩”,用韵精严,风格接近《诗经》中的一些篇章。

“清华简”为2008年7月入藏清华大学的战国竹简,总数约2500支,篇目达60余篇,其年代属战国中期偏晚。

【 来源:中国社会科学报2016年04月22日;作者:中国社会科学报记者张春海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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